
按照国内小说家的语法:也许多年以后,或者很多年以后
那时我已经开始劝说别人戒烟,而我的儿子或者女儿也到了吞云吐雾的年龄
我仍然会记得丢失在1991年的那包香烟,那包不带过滤嘴的香烟叫“火炬”
现在想起来,抽过那种烟的人大半生都迎着烈日匍匐在一望无际的稻田里
他们疲惫不堪,他们心力交瘁。他们汗流浃背,他们无怨无悔。
我的父亲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那个黄昏,田野已经被燃烧的稻草熏得看不清田塍
我爸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分充沛的稻田里向我走来,准确地说,应该是爬行
我知道,他又要叫我去买烟,去村口的那个小卖部买他最喜欢抽的“火炬”
“火炬”。一毛钱两包。
他给我我一毛五分钱。五分钱给我买糖
为了那五分钱的幸福,我只向村口飞奔了2分钟就到了小卖部
出来的时候,我的兜里已经塞满了熊猫奶糖
1991年的物价——五分钱等于13粒熊猫奶糖
我左手握着两包“火炬”,右手拿出摸索着那些糖
那时天已经黑下来,我爸已经扛起那一担120斤重的谷子回家了
那时我看见山坡上的家已经亮起灯火,甚至可以看见我妈在厨房做晚饭的身影
那时……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中的“火炬”在我过桥的时候有一包已经掉进了河坝里
看见湍急的河水溅起的浪花,我几乎已经看见了我爸的怒火
到家的时候,我爸已经坐在晒谷场的扁担上捉摸着明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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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用再猜了,我那时已经到了学会撒谎的年龄
可以这么说,撒谎是每个人的童年的专利,我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个专利。
我对我爸说:小卖部的老板说涨价了,只给了我一包“火炬”——
我爸首先想到的是小卖部老板在蒙小孩
于是打着电筒跟我去找小卖部的老板去对质
——最后。我爸为了我的谎言用一个响在我的脸上的耳光给了那个老板一个招待。
那一记响在1991年的耳光,响亮。清脆。最终没有打碎一个父亲的伟岸。
那包掉进河坝的“火炬”,没有塑料包装纸,没有过滤嘴。
蓝色的壳上,我只认识一个硕大的火炬
那时我还不会抽烟,但那些收敛了我整个童年的夜晚
我总能闻到有那么几截香烟在点燃着一座村庄的疲惫
艰涩。并且激烈地燃烧。
竟然审核失败,技术问题确实有点那什么
再出现这情况,还是那什么什么算了

